唯独习惯不了的,是每一个雨夜
每到这个时候,剧烈的疼痛,便会从关节处慢慢升起,像是无数只蚂蚁啃噬他的血肉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潮湿的地牢里
其实他从未逃脱
从骨头到神经到肌肉到皮肤,没有一处不叫人发疯
有的时候大脑都因为太疼启动保护措施,让他感官封闭,在这无尽的折磨里度过漫长的一分一秒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颤抖着,躺在地上,蜷缩着
好疼……
所有人都这么疼吧,所有人都死掉吧……
他意识开始涣散
小孩呢,要跑掉了吧
是的,这真是一个绝好的逃跑机会
曾经他被关起来的时候,也曾经抓住每一个机会逃跑
可是他待过的那个地方,可是比这里难跑多了呀……
真是可惜了,好难捡到的呢……
除了雷声和他的喘息声,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声音了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很短的时间
他忽然听到了细小的声音
像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幻觉吗?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停在了他的身边
下一秒,微烫湿热的东西,贴上了他右腿的关节处——
那是他连接机械肢的,最疼的地方
一瞬间,那剧烈的刺痛竟然随着这温度瞬间褪去,变成了细密温吞的痒意
他也终于能集中一下精神,看向靠近他的小动物
小孩小小一只,正在跪坐在他的双腿边,手上拿着一块厚厚的布,滚烫的,湿润的,轻轻敷在了他最疼的地方
傅寒眨眨眼——
啊,真的是幻觉
星星在这一刻抬起眼睛,看向傅寒,眼睛里竟然已经盛满了泪水,好大一颗眼泪随着她的动作从眼眶掉了出来
星星抬起小手用力地将眼泪擦掉,小奶音哽咽着,软乎乎道:
“哥哥暖暖,不疼不疼……”
傅寒迟钝地歪了歪头——
咦,不是幻觉吗?
星星给他热敷了一会儿,布有点凉了,她又啪嗒啪嗒跑远,过会儿又啪嗒啪嗒跑了过来
天知道她找了多久才找到一块布,似乎还是曾经被抓过来的人身上的衣服
好在傅寒做实验的时候是需要加热的,星星好歹能烧开水
她又扔了小石头算了算,配了一款有点镇痛效果的药水,和热水混合起来
这样,哥哥就没那么疼了
小朋友这一堆事情做下来,已经是满头大汗,呼呲呼呲地喘着
好累,但是她不要停下来
去换了水和药,又啪嗒啪嗒跑过来,给傅寒的手臂敷上
傅寒沉默着,看着星星的动作,水蓝色的眸子里疼痛还未褪去,又漫上不解来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他想着
心脏莫名颤抖,是极为陌生的感觉
还是疼的,但比起刚刚那难以忍受的痛苦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以至于他都有力气说话
声音是哑的,带着虚脱后的颤抖,倒是少了很多病态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