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起,神情紧绷,这几日刻意压下的念头又再次沸腾翻涌,冲击得他那本就到了极限的身体愈发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身形,先送霍翎去霍世鸣那里
县衙西侧,一处僻静的院落
霍世鸣已昏迷整整六日
这六日里,因伤口太深太重,他半夜发过一次高热
好在有亲信在旁边盯着,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又及时找来军医,用尽各种办法,总算把体温降了下去
但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余毒的影响,霍世鸣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多日不曾通风的屋里,散发着一股浓重沉闷的草药味,隐约间还有一丝未曾消散的血腥味
霍翎推开房门,独自一人走进屋里,来到床边
明亮的阳光照亮屋子一角,借着光线,霍翎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霍世鸣
黝黑的皮肤掩不住青白的脸色,唇角干裂泛紫,肩膀处缠满了纱布,光是看着那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就可以想象出大战的惨烈
此刻的霍世鸣,哪里还有出征之日的意气风发,倒给人一种英雄末路的萧索凄凉
霍翎心中酸楚
她坐到床边,将自己的双手反复搓热,才牢牢握住霍世鸣的手
“爹,你受苦了”
床上的人无法回应她
只有吹过庭院的风发出呜咽之音
一阵接着一阵,如泣如诉
“你常对阿泽说,不要忘记祖父的遗愿,不要忘记霍家的祖训难道你自己就先忘了吗?”
霍翎重复着那已经刻入记忆深处的话语
“要让霍家重返京师,要收复当年霍家镇守的城池,让燕云十六州重新回到大燕版图,这不是你毕生所愿吗?”
“现在第一个目标离我们已经很近了,你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吗?”
“而且……”
屋内话音一顿
霍翎低下头,额头抵住霍世鸣粗糙的手掌,呢喃道:“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证明,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像你的人,还没来得及获得你更多的认可……”
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触了一下,霍翎先是愣住,而后才意识到——
搭在她额头上的手指,动了
霍翎惊喜地看着霍世鸣,将他的手重新塞回被中,转身去了隔壁屋找霍世鸣的亲信孙裕成
这些天里,一直是孙裕成亲自守着霍世鸣
听了霍翎的话,孙裕成欢喜道:“一定是校尉知道小姐来了,所以有了反应我这就去请大夫”
“麻烦孙叔叔了”霍翎道了声谢,又叮嘱道,“最好能悄悄把大夫带过来”
孙裕成点头,明白她的意思:“我可以想办法瞒住何泰那边的人,但端王那边怕是瞒不住”
“瞒住何泰就好”
不到一刻钟,孙裕成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这么快?
霍翎询问的目光投向孙裕成
孙裕成毕恭毕敬地将大夫请进屋,这才对霍翎解释道:“这位是端王殿下从京师带来的相太医”
县衙有两个门,一个是正门,一个是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