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背影
一场夏末的雷雨刚过,地面犹滑,我送宫里派来探看我的太医时,一失足,竟然从亭子台阶上摔落落在外人眼里,我是肚子着地,实际上落地的一瞬间,我已经用一只手和膝盖化解了全部冲力,只是为了效果逼真,刻意把另一只胳膊想象成全然不懂武功的人所有,任由其重重滑过青石地面,刹那间半边衣袖全是血迹
手中捏着的荼花被揉碎,原本浸在花上的药香飘入鼻中,立即引发了早已喝下、蓄势待发的药不一会儿,我已经痛得全身缩在一起,一身的汗混着血渗透了衣服太医慌乱地大叫着人,九爷仓皇地从地上搂起我,我的血在他的白袍上漫开,仿若灿烂的红花怒放他的脸上却无一丝血色,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中凝聚着海一般深的恐惧
九爷明知道一切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却表现得真实无比,这下再精明的人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可看到他额头冒出的汗珠,心中反应过来,他哪里是演戏?这根本就是他真实的反应,从我喝下那碗催产的药时,我的生命就悬在了一线之间
我强撑着想向他一笑,表示自己无事,却发觉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疼得不停哆嗦,上下牙齿咯咯打响,唇不经意间已经被咬出血九爷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把手掌伸到我嘴边,让我去咬他,不许我再伤害自己我想避开,不想伤害他,打战的牙齿却已咬在他的手上
他额头的汗珠顺着鼻翼脸颊滑下,看上去仿佛泪滴,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血,他的血,我的汗,他的汗,混杂在一起,我的嘴里又是腥甜的味道,又是咸涩的味道力气从身体中抽离,神智开始混乱,身体的疼痛似乎在离我远去,心的疼痛却越发清楚感情失去了理智的束缚,全表露在眼中,而眼中的泪也失去了控制,在他眼前纷纷而落,陷入昏迷前,只听到一句话反反复复,是哄,是求,是宠溺,是悲伤,是喜悦,是绝望:“玉儿,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
人刚清醒几分,身体撕裂的痛楚刹那充斥全心,一向自制的我,也忍受不住地哼出了声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觉得屋子中一切都很昏暗一道帘子从我胸前拉过,两个稳婆在帘子内忙碌,九爷坐在帘子外陪我他看着虽然疲惫,神情却异样地镇定,紧紧握住我的手,一字字道:“你肯定不会有事,肯定不会”可惜他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他在恐惧我用力展露一个微笑,虚弱却坚定地点点头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只有漫无边际的疼痛,孩子却仍旧不肯出现宝宝,你怎么还不肯出来?娘亲的力气快要用完了
随着我的一声痛呼,帘子内的稳婆大叫道:“孩子出来了,出来了,是个男孩,虽然早产了两个月,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