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人齐齐望去,见景元帝身着麻衣从远处而来
他没有撑伞,淋着雨一路过来,一把拉起就要下跪的二人,拍拍顾九龄的肩膀:“朕必给你顾氏忠烈一个交代”
“多谢皇上”顾九龄垂眸,还要作揖,又被拉住
“去定国侯府去,朕同你一起扶灵”
沈琮望着二者远去,身后跟了个抱着伞紧追慢赶的李公公
他默默扭头,去了衙门
两个身着明色飞鱼长袍的人,在停尸房中和仵作一道验尸
那具尸体,便是沈琮在茅草棚中看到的头骨
沈琮过来时,看到头骨已经彻底空了,头骨上面的啃咬痕迹也变了摸样
“人的齿痕,非是妖物所为”其中一个飞鱼长袍对着沈琮作揖,缓缓启唇
他们是明部的锦衣卫,负责审查人案
沈琮蹙眉
“当日我所见,是妖兽留下的痕迹”他伸手触摸头骨,发现一丝妖术痕迹,微微眯起眸子
想要瞒天过海?
他从腰间取下玉面龙骨扇,两手结印,在仵作新奇的眼光下打出一套法诀
“临兵斗阵,破!”
沈琮一声低喝,头骨上瞬时冒出一阵青烟青烟散去,那妖兽的齿痕又露了出来
两个明部锦衣卫面面相觑,而后又作揖道:“既是有妖,那便转接暗部审查”
景元帝在去定国侯府时,便叫李公公传了口谕,着锦衣卫调查顾氏灭门一案
锦衣卫接手,立即前来验尸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沈琮颔首,待仵作离去后,同两个明部锦衣卫去都尉府请示暗部锦衣卫指挥使
指挥使宋诚是个新上任的官儿,据说年仅三十有二,便已是结婴之境了
在这个世界这般年纪修到结婴,可见其天赋之恐怖
沈琮现下只是一个衙门捕头,从未见过自己的顶头上司当见到真人后,他便总觉着自己似乎在哪见过宋诚这张瞧上去弱不禁风的脸
思忖须臾,沈琮骤然想起来,去年那个贪了一方地主万贯家财,被景元帝怒斥革职的,好似也叫宋诚来着
好似,就是他
沈琮挑眉
他这老爹行事素来果断,和明太祖一般,从不任用贪官,一旦查出便会直接革职,论贪污罪之大小量刑,而后沦为奴籍发配边疆
这宋诚,似乎是个例外
不过,当下的事儿,是要查清顾氏灭门案之真凶
其他的日后再说
宋诚听闻此事之后,沉吟片刻,缓缓启唇:“如此,本官下令,着沈琮接手此案,务必澄冤”
“属下遵命”沈琮俯首作揖
在锦衣卫,有许多王公贵族的子弟,他们通通放下自己的身段,只以下属自谓
沈琮亦如是
暴雨中,长安城钟声起,三声而绝
是丧钟
沈琮站在皇城高楼,眺望远方大街上的扶灵队伍
他们皆身着麻衣,以白布盖棺淋雨而行
顾九龄捧着定国候的牌位走在最前端,身后跟着扶灵的景元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