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刺史,这天变了”
萧绥眼看着中年男人一点点瘫倒在圈椅上,掸了掸衣袍上的浮沉,欲起身往外走
林刺史忽然捻紧衣袖,高喊道:“殿下以为,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吗?”他狂笑起来
萧绥没有回头,林刺史说的是实话,皇兄的嫡子萧元景继位,和他的母后,从前的高皇后一起把持朝政,只会比皇兄更加疑心自己
说到底,是兵权惹的祸
但萧绥不会傻到以为让出兵权,皇家就会息事宁人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怕死在这些龌龊的阴谋中,而非光明正大死在战场上,与同袍的白骨和英魂为伴
无论如何,他身后还有五十万军士,绥王府一众老弱,凡此种种,都容不得他萧绥倒下
他想庇护这天下百姓,守南萧百年太平,想开疆扩土,炊烟绵延,唯独没想过成家生子,平添牵挂
金陵,南萧皇宫
新上任的储君萧元景正在母后的殿内用膳,宫人和内侍已被屏退,十九岁的年轻帝王随性而坐,指尖轻转着玉箸,万分挑食
高皇后对唯一的儿子格外溺爱,竟没有说他一句不是,反倒是怪宫中御厨不尽心
室内檀香轻绕,春光尚好,已是太后的高皇后模样还很年轻,甚至悄悄养起了男|宠,她此刻正在桌案前挑挑捡捡,保养得宜的手指从一张接一张画像上翻过
萧元景瞥了一眼,皆是美人图,皆不入他眼,容貌姣好的年轻帝王单手撑着额头,不耐烦道:“母后,朕不喜欢”
高太后看了他一眼,劝说道:“哀家定会为你挑一位出色的皇后,但姜家的女儿不行”
姜氏一族声望极高,更是南萧百年望族,比高氏这种类似暴发户的世家底蕴更深,正因为萧梁帝在时,高家已是外戚专权,所以高太后才怕姜家成为下一个高家
无论如何,姜家的小女儿姜昭,不能做萧元景的皇后
听言,新帝放下玉箸,不由烦躁起来,连高太后特意燃的熏香都无法压制他的头疼
萧元景眉目间的戾气越来越重,他索性摊牌道:“姜家的女儿虽好,却非儿臣心之所向,母后,儿臣不过是不想娶皇后”
所以才拉姜氏女当借口
高太后一听,微愠道:“那你所向什么?那个罪臣之女吗?”
“你别忘了,安氏一族已被流放至徽州,安氏的嫡女也已充为军|妓,今生无缘皇宫”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萧元景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母后戳到了他的痛处,诚然,他是对安氏的嫡女念念不忘,可惜安氏满门忠烈,不肯为母后所用,更因为安氏医术卓绝,家主为前任太医院院判,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沦落至此
这件事,与父皇的死有关
萧元景微眯狭长的眸,母后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个好操控的傀儡,可惜,他心知肚明
然活得清醒在这皇宫中太过痛苦,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