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怂衙门龟缩到了城北的太平门外、后湖边上!
哦对了,还有南京大理寺,这三个统称南京三法司的衙门,搞甚么标新立异,搞啥子特立独行!
梁叛一边在肚里暗骂,一边只得上马重新向后湖赶路。
而且这一来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他娘的都察院衙门本来就在北门外后湖边上,你都察院照磨所照磨李裕二月初九那天,要随同户部和户科到后湖查验黄册,却要打城里兜一大圈,从三山门出城,再绕回到后湖去,说这里面没有猫腻,骗鬼呢?
老子现在怀疑你才是杀死吕致远的凶手!
梁叛气愤愤地想,一路疾驰,终于在太平门被拦了下来。
这回他享受不到聚宝门的特殊待遇了,只能下马老老实实签押,然后牵着马经过南京刑部,找到了南京都察院的门口。
“你找谁!”守门的侍卫十分警惕地拦住了面色不善的梁叛。
梁叛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却没摸到自己的锡牌,这才想起来之前已经丢在聚宝门了。
他只好忍气吞声地道:“在下姓梁,找照磨所李照磨,烦请通传。”
谁知那侍卫一挥手道:“李照磨不在。”
梁叛登时脑门冒火,可是那侍卫紧接着的一句话又把他的怒火全给扑灭了:“李照磨和江宁县的张知县刚刚才离开衙门,往板仓方向去了。”
梁叛只好咽下一口气,还谢了那侍卫小哥,再次骑马去往板仓。
板仓是南京城屯粮的所在,明初时此处皆是木板钉成的粮仓,所以取名叫板仓。
也就是后世南京市板仓街道和板仓村名称的由来。
梁叛在追出去将近一里路之后,才看到前方有一辆晃晃悠悠的小马车,他连忙催马上前,跟在车后面喊:“前面是不是李照磨的车?”
那小车慢慢停到路边,只见车帘一掀,从中探出一张黝黑严肃的脸来,正是张守拙。
梁叛立刻打马跟上去,落地站在马车后面。
赶车的约莫收到车里的吩咐,从车辕上取了脚凳过来,张守拙踩着脚凳下来,脸上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神色,他看了看梁叛,疑惑地问道:“你为何不在家修养,找李照磨还是找我?”
“找你。”梁叛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要提审太平街里长的厨子;第二,王班头已经死了,是被黑针杀的;第三,黎县尉很可能是个双面谍子,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张守拙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把眉毛深深拧在一起,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梁叛突然发现眼前的张知县,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像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目光浑浊而黯淡,整个人微微佝偻在那里,显得毫无生气。
这还是那个官派十足、威严肃穆的张守拙吗?
梁叛似乎此刻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张大老爷,终究不过是一个背负着太多东西的江宁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