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生涯若是于可远,换位思考的话,他一定会迎合张居正的笼络,甚至溜须拍马,无所不能有官做,就意味着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与其相比,区区名声又值几个钱呢?所以,于可远虽然佩服汤显祖对戏剧的天份,却极不赞同他自恃清高的做派这个人,在官场是吃不开的况且,于可远也猜到了张居正为何不喜汤显祖的首论汤显祖这番辩论,看似立意深远,以实用和理论的角度出发,驳斥了朱子但没有理论,哪里来的实用?颇有投机取巧之嫌进一步说,这和张居正的为人有关后世评价,张居正威柄之操,几于震主,器满而骄,群小激之,虎负不可下,鱼烂不复顾正因为他是这样的性格,也唯有这样的性格,才能推动“一条鞭法”的革变,使赋役合一,并出现“摊丁入亩”的趋势实际上,清代的地丁合一制度就是一条鞭法的运用和发展这样的人,自然不喜汤显祖瞻前顾后、明哲保身、顾左右而言他的论法只能说,这两人脾气秉性和为人之道,都大相径庭,必然互相看不惯想到这里,于可远不由生出别的心思既然张居正为人如此,自己的辩论也该迎合他的品味但朱熹和陆九渊的理学心学之争,能够延续到今日,就说明二人的思想和主张都是有其道理的,想驳倒一方根本不现实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且不能有丝毫遮掩,给张居正留下一个好印象于可远踏向了高台的正中央张居正果然也睁开了双眼,淡然地望着他徐元道,“可远,开始你的首论吧”
于可远先朝着诸位先生行了一礼,然后深吸一口气,道:“陆公与朱子之言,皆为圣贤之言,贤或不贤,古有鉴之,非学生所能置评学生这番论讲,不辩陆公与朱子之言,只辩海若之错”
唰——汤显祖双眼立刻锐利地瞪了过来朱彦也皱起眉,神色有些不喜徐元尴尬地笑了笑,本想出言阻止,却不料张居正竟在这时发言了,“海若之言,有理有据,你却要辩海若之错?”
这明显是拱火了“是”
于可远斩钉截铁地回道张居正道:“不妨一讲”
于可远道:“海若有言,意见不合,不过仁者见仁,知者见知,所谓‘学焉而得其性之所近’学生以为,天下正理不容有二若明此理,天地不能异此海若之错一”
“陆公指朱子错有三,海若首讲并不提及其一,陆公指责朱子推及‘有生于无’的观点,离开了儒家思想传统其二,认为理为‘实理’,‘存心’即是明理,‘一意实学,不事空言,然后可以谓之讲明’,指出朱子从事‘口耳之学’,是‘自为支离之说以自萦缠’海若既为陆公为言,何不言明此理,即注重体验,注重实行,而不依文字而立?海若言实用与理论,却忽略陆公对朱子‘理’的阐明其